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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车臣之鉴》第三章 第一次车臣战争(之五)—血战“五一村”  

2017-04-25 17:31:24|  分类: 军事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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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琼诺夫斯克事件使车臣非法武装分子获得了喘息机会,同时也动摇了俄罗斯切尔诺梅尔金政府的执政基础。6月21日,国家杜马召开紧急会议,会议以241票赞成、72票反对、20票弃权的结果,通过对政府的不信任案。多数议员对上百名恐怖分子竟能携带大口径武器,穿过一道又一道俄军哨卡,深入俄罗斯境内100多公里,制造这样的惊天大案表示震惊。同时,他们认为在人质事件发生后,政府采取的应对措施也不得当,以至于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在这起事件发生前后,俄罗斯媒体对此也进行了铺天盖地地报道,而且大都言辞激烈。就连军方主办的《红星报》,都在其发表的评论中指出:“整支部队攻占城市,冲击政府大楼,枪杀和撞死路人,扣押上千名病人为人质,这已经是一场战争,一场侵略…… 国家根本没有充分认识到这场新的威胁,也没有对击退它做好准备。不是一个、两个,而是200个手持大口径机关枪的战斗队员通行无阻地进入纵深100多公里。只是当他们开始按自己的计划行动时,他们才被发现。如果他们攻击的不是只有5万人口的布琼诺夫斯克,而是斯塔夫罗波尔、罗斯托夫甚至莫斯科?要是刽子手乘着‘卡玛斯’汽车进入红场呢?”

迫于方方面面的压力,克里姆林宫在1995年6月29日召开了布琼诺夫斯克人质事件专题会议。遗憾的是直到这时,就连事件的一些情节都没有搞清。匪徒的准确人数到底是多少?其中的一部分究竟是怎么事先进入市区的?他们使用的武器和弹药是随身带进去的,还是早就藏在市内什么地方了?如果是带进去的,他们怎么能坚持4个多小时的枪战,而且不吝惜子弹?对布琼诺夫斯克的恐怖行动是巴萨耶夫计划的全部,还是一起更大阴谋的一部分?他们到底要到什么地方去?

特别令人愤慨的是,不要说匪徒的情况没有搞清,就连自己的情况都没搞清。比如说对医院发动攻击的命令是谁下达的?匪徒到底是经过哪条路线越过车俄边境的?为什么每个部门介绍的情况都不一样?

总之,有关方面的工作不能不让监督部门和媒体指责。有鉴于此,总统只好忍痛割爱。在这次会议结束时,叶利钦同意了副总理兼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主席叶戈罗夫、内务部长叶林、国家安全局局长斯捷帕申和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行政长官库兹涅佐夫的辞职请求。

会上,国防部长格拉乔夫说:“作为行动领导人的我,在第一阶段没有协调好除了内务部以外的各个强力机构,其他部门被我忘记了,而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主动精神。关于布琼诺夫斯克,半年来我第一次置身于同行的背后,没有去那里帮助他们。我想正式向叶利钦和斯捷帕申道歉,因为我向报界说了他们一些尖刻的话。我准备辞职,请把这句话视为我的正式请求。”

在所有难逃干系的强力部门领导人中,只有国防部长幸免于难。但此刻,这位号称俄罗斯拿破仑的部长,早已对在车臣动武有了新的认识,起码是在取得胜利的难度上已经清醒过来。他不再期望用一、两个伞兵团,在两个小时内就解决车臣问题,只希望这里不要变成当年的阿富汗。

由于在布琼诺夫斯克事件发生前战事已经基本结束,同时,非法武装也需要喘息,所以,事件的发生似乎带来了短暂平静。但是,谁都知道,潜在矛盾一点都没有解决。在双方为释放人质被迫开始的谈判中,虽然就停止战斗行动、交换战俘、收缴武器、各种政治力量都可以参加竞选等事项达成了妥协,但其立场却相距甚远。在车臣地位问题上,联邦政府的态度是车臣必须留在联邦范围内,可以自治,但不能独立。车臣方面则坚持要脱离俄罗斯。在杜达耶夫的问题上,俄方提出他不能参加竞选,而且必须离开车臣和独联体国家。对方的态度却认为杜达耶夫是合法的民选总统,是车臣的“民主改革之父”,当然不能离开自己的国家。这些问题都是无法调和的,可见,短暂平静的背后还蕴藏着暴风雨。

1995年11月,在与非法武装的谈判迟迟没有进展的情况下,莫斯科决定在车臣恢复合法政权。克里姆林宫急于采取这种措施的原因有四:(1)当时杜达耶夫已经被赶进了深山,车臣实际上在大半年的时间里出现了权力真空。经济萧条、社会秩序混乱。凶杀、暴力事件随处可见。走私军火和贩卖毒品的案件比比皆是,百姓民不聊生。这种局面如果不尽快改变,必将引起车臣人民,甚至引起原来在感情上反对车臣独立这部分人民的不满。而所有这些,在没有地方政权的情况下是无法改变的。(2)莫斯科认为,随着合法政权的建立,杜达耶夫的政权就成了非法政权,其手下的武装也就成了非法武装。这种社会地位的改变,首先会使一部分挟裹在非法武装里面的基本群众得到觉醒,使极少数非法武装骨干分子受到最大限度的孤立和打击。(3)叶利钦始终认为,与非法武装谈判本身就是一种让步。在他看来,车臣本来是下属的一个行政主体,作为联邦政府,只能为下级仲裁,根本不存在谈判。目前,所以被迫与恐怖分子直接对话,原因就在于没有一个合法政府,否则,这种事情完全可以由他们出面,而联邦政府则手握大权、高高在上,坐山观虎斗,到必要的时候下去吹几声黑哨。比起现在被搞得焦头烂额的局面,那种境界是何等超脱潇洒。(4)1996年将是俄罗斯大选年。现在,各种政治力量的角逐已经开始,而车臣问题又是叶利钦这架天平上最重的一块砝码。他希望这里尽快安顿下来,哪怕只给他半年时间。

合法政府的建立首先还是要选择代理人,而这时莫斯科对他们扶植了几年的反对派领导人阿夫图尔哈诺夫已经失去了兴趣和信心。想来想去,车臣宣布独立前的苏维埃主席、杜达耶夫的老冤家扎夫加耶夫又进入了叶利钦的视野。

1995年11月1日,俄罗斯驻车臣地区管理局突然宣布,恢复1991年被杜达耶夫搞垮了的苏维埃。几天后,这个刚刚恢复的机构就选举扎夫加耶夫担任了车臣政府主席。

扎夫加耶夫二次执政后显得很大度。首先,他发布了一份公告,邀请杜达耶夫走出深山,共谋振兴车臣大计。虽然他的做秀遭到后者揭露和拒绝,但还是从中捞取了一些政治资本。1995年12月8日,他又以国家元首名义,与俄罗斯总理切尔诺梅尔金、俄罗斯总统驻车臣全权代表洛博夫签署了车臣在俄联邦内特殊地位的协定,规定车臣共和国有权参加国际交往和对外经济联系,并可以制定自己的宪法和法律。

叶利钦苦苦等待了几年的东西终于得到了,兴奋之余,他决定在车臣进行大选,把扎夫加耶夫名正言顺地扶上台。为了营造祥和气氛,他还发表了一项特赦令,宣布所有放下武器的非法武装分子,都可以得到赦免并受到联邦政府法律保护。

12月17日,车臣大选如期举行,虽然扎夫加耶夫获得了90%的选票,从而当选为总统,但这个选举结果实在令人难以认可。人们认为它不是一次真正的选举,因为它既没有什么竞选活动,也没有公布准确的选举地点和时间。在投票的当天,除了在政府大楼门前设了一个固定投票箱外,只有几辆没有标志的公共汽车在大街小巷里转悠,知道是选举车的人就上前投一票,不知道的就过去了。一些俄罗斯评论家和自由派的看法是:扎夫加耶夫的大部分选票都来自驻车臣的俄罗斯士兵。

在车臣举行的选举激怒了杜达耶夫,不敢说这里存在着必然的因果关系,总之,一起比布琼诺夫斯克事件更悲惨的恐怖事件发生了。

1996年1月8日夜间,一支隶属于杜达耶夫武装第六大队的600多名非法武装分子,在杜达耶夫的侄女婿,素有“孤狼”之称的匪首拉杜耶夫率领下,身着迷彩服,头戴钢盔,悄悄地越过车臣边界,进入了达吉斯坦。他们翻山越岭,绕过俄军一道道哨卡,于9日清晨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达吉斯坦共和国首府西北方向的基兹利亚尔市。匪徒首先向机场和火车站发起攻击,但由于遭到俄军顽强抵抗很快就撤出了战斗。随即,他们迅速占领了该市的市立医院和产院,以及医院附近的3栋高层居民楼。把楼内的居民、医院里的病人和医护人员总计3 000多人集中到一起,当成人质。

从机场、车站方向追过来的俄军以及用武装直升飞机送过来的增援部队与恐怖分子发生激烈战斗,双方都有伤亡。整个城市乱作一团。

上午10时许,俄军完成了对两家医院的包围,同时切断了基兹利亚尔通往各个方向的道路,使恐怖分子成了瓮中之鳖。但是歹徒通过无线电台发出警告,声称如果俄军再发动进攻,只要有1名车臣人被打死,他们就将杀害15名人质。他们还把一些妇女推到窗口和门口,充当人体盾牌,使俄军被迫停止了营救行动。

基兹利亚尔的消息很快传到莫斯科,媒体敏感地把这起事件与半年前发生的布琼诺夫斯克事件联系到一起。有的报纸甚至发出这样的惊呼:“莫非我们大家都要成为杜达耶夫和巴萨耶夫的人质?回答吧,总统先生。”

当天下午,叶利钦在克里姆林宫召开了有总理切尔诺梅尔金、安全委员会秘书洛博夫、总统第一助理柳申、国防部长格拉乔夫、内务部长库利科夫、联邦边防局长尼古拉耶夫以及联邦安全局长巴尔苏科夫等人参加的紧急会议,研究对策。会上,叶利钦抑制不住愤怒的情绪,把与会者像孩子似的狠狠训斥了一番。他说,去年6月14日在布琼诺夫斯克市已经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为什么我们的边防部队还没有吸取教训,还在睡大觉,又让恐怖分子越出国境。

当时,俄罗斯和西方几家媒体都直播了这次会议的情况,人们普遍认为,总统的批评无的放失。因为众所周知,边防部队通常只负责国境线的守卫,而达吉斯坦与车臣的边界是由内务部队把守的。

直到会议结束,安全会议秘书和内务部长也没有主动站出来把这个问题说清楚,气得满腹委屈的联邦边防局长尼古拉耶夫在会议结束就向总统提交了辞呈。他在辞职报告中写道:“您1996年1月9日在克里姆林宫举行的会议上对我的批评和对边防军的评价已经为全国人民皆知,我内心极其沉痛地表示接受。我认为,作为俄罗斯联邦总统和最高统帅的您所说的话,等于您表示对作为俄罗斯联邦边防局领导人的我的不信任。因此,已不允许我继续履行公职和迫使我向您提出辞职的请求。”

其实还没到散会的时候,叶利钦就已经觉察到对下级的批评搞错了目标。再者说事件刚刚发生,临阵易帅又是兵家大忌,所以,他没有接受这位局长的请求。

但是,叶利钦发怒也自有他的道理,因为早在上年12月15日的时候,有关部门就收到过恐怖分子准备袭击基兹利亚尔市的情报。3天前,又有线人提供了匪徒准备进入达吉斯坦的消息,可是,这些情报不知为什么都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紧急会议结束了,叶利钦决定由联邦安全局长巴尔苏科夫牵头,有些重要环节由他亲自过问,采取果断措施对付恐怖分子。有些观察家认为,总统所以勇敢地站到前台有两个目的:一是要表明坚决与恐怖分子斗争的决心;二是要告诉半年前放跑了巴萨耶夫的切尔诺梅尔金等一班人,应该怎样对付恐怖分子。

基兹利亚尔市的谈判仍在紧张地进行中,联邦方面的代表是达吉斯坦政府官员,非法武装的决策人就是“孤狼”拉杜耶夫。此人生于1967年,在制造这起震惊世界的恐怖事件时只有28岁。他的童年是在车臣南部尤尔特区戈尔达利度过的。中学毕业后曾经在市商业管理局当过建筑工人,后来应征入伍。服役期间还参加了苏联共产党。复员后的拉杜耶夫在工作中表现也比较好,曾经当选过车臣—印古什共和国共青团委员会委员。车臣宣布独立后,年青的拉杜耶夫被派到车臣第二大城市古杰尔梅斯担任行政长官,是当时车臣最年轻的干部,对杜达耶夫也最忠诚。

第一次车臣战争爆发后,拉杜耶夫曾经带人抢劫过莫斯科进行人道主义援助的物资。在车臣东部和达吉斯坦境内制造过多起毁路、炸桥、袭击俄军的事件。1995年3月以后,他随杜达耶夫进入深山,成为狂热的民族主义分子和“复仇狂”。在古杰尔梅斯,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杀死了5名受了伤的俄军战俘,让人感到他就像狼一样凶残。

在谈判过程中,拉杜耶夫坚持的条件是:俄罗斯必须撤走1994年以来进入车臣的军队,后来又把条件提高到让俄军撤出整个高加索,否则,他们就要与人质及整个基兹利亚尔市一起化为灰烬。

代表俄罗斯参加谈判的达吉斯坦官员则警告匪徒,如果不释放人质,他们将全部被消灭。此外,他们的家属及亲人也将遭到被他们杀害的人质亲人的报复。

谈判一直进行到10日清晨,拉杜耶夫终于让步了。他同意释放大部分人质,交换条件是给他们提供交通工具,同时保证他们的安全。

10日早6时45分,大约300名恐怖分子登上了为他们提供的11辆大客车和两辆卡车。为了保险,匪徒们仍然扣留着162名人质,其中包括十几名达吉斯坦的部长、俄罗斯国家杜马议员和新闻记者。

这天,叶利钦按原计划飞往法国,进行了总计27个小时的访问(包括途中),但基兹利亚尔市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十多辆汽车在驶离被歹徒占领了20多个小时的医院后,向车臣方向开去。目标是车臣首府以东50公里的新格罗兹年斯基。但当他们行驶到达吉斯坦边城哈萨维尤尔特附近时,突然发现通往车臣的桥梁已被炸毁。歹徒命令跟在后面的俄军赶紧调工兵修桥,否则就要杀害人质。但经双方共同派员实地查看,被毁的桥梁确实在短时间内无法修复,车队只好拐进了路边的“五一村”。

只有几十户人家的“五一村”坐落在高加索为数不多的一小块平原上,周围无遮无挡。如果使用重武器,很快就能将其夷为平地,但若想不伤及人质,进攻一方在通过开阔地时,势必要做出较大牺牲。

恐怖分子进入村庄后,马上把当地的200多名居民赶到一个地方,又被当成了人质。他们还袭击了内务部队的一个哨所,扣押了37名官兵。这样一来,掌握在恐怖分子手中的人质又达到了300多人。

一直尾随在歹徒后面赶来的俄军在发现上述情况后,马上在距村庄500米左右的地方布下第一道封锁线,将匪徒围得水泄不通。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内务部队还调集了2 000多名士兵、30多辆坦克、装甲车和几架武装直升机,在距村庄2—3公里的地方形成了第二道防线。

双方的谈判重新开始,但武装分子不仅坚持原来的条件,还扣留了前来谈判的达吉斯坦共和国国务委员会主席穆罕默多夫、政府总理米尔扎别科夫,使谈判陷入了僵局。

1月13日,在两天的谈判都没有取得进展的情况下,步步紧缩的俄军向非法武装分子下达了最后通牒,限他们在14日上午10时前释放全部人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但是当14日10时到来的时候,俄军既没有发动进攻,歹徒也没有放下武器。在这个关键时刻,叶利钦决定再给对手一次机会。毕竟几百名人质在歹徒手里,万一他们大开杀戒,即使消灭了所有匪徒,整个行动也是失败的。到那时,他将何以面对人质的妻儿老小,何以面对媒体和全国人民。

可是小小的拉杜耶夫偏偏不给叶利钦面子,尽管最后通牒的时间延长了一次又一次,好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歹徒就是软硬不吃。

14日下午,俄军将包围圈进一步缩小,同时通过高音扬声器敦促歹徒投降。拉杜耶夫误以为俄军发动了进攻,于是下令对俄军射击,同时用“地对空”火箭攻击俄军的直升机。

15日凌晨,俄军发现从车臣方向来了一股匪徒,估计是杜达耶夫为自己的侄女婿派来的援兵,同时,他们截获并破译了杜达耶夫给拉杜耶夫的指令,告诉他援兵已到,可以屠杀人质,随后突围。

几天来一直守候在“前线”的联邦安全局长巴尔苏科夫在得到这个消息,同时确认有的人质已经遭到杀害后,马上下达了强攻的命令。

首先发动攻击的是武装直升机,他们的轮番轰炸和扫射很快就把小小的“五一村”变成了一片火海。空中打击停止后,乘恐怖分子还没有进入防御阵地,坦克就掩护着联邦内务部队和联邦安全局特种部队冲进村庄,官兵们一面同匪徒搏斗,一面解救人质。在几天来进行谈判的过程中,俄军已经通过空中侦察,清楚地掌握了人质关押地点,所以刚一发动进攻,就占领了关押人质的清真寺和一所小学,使歹徒大量杀害人质的阴谋未能得逞。

由于非法武装分子拼命抵抗,手中又有一部分先进武器,有人身上还捆绑着用于自杀的炸弹,所以,战斗进展得非常缓慢。几乎每间房屋、每幢建筑都要争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经过将近3天的搏斗,18日下午,联邦军队终于占领了这座小村庄,基兹利亚尔市人质事件以与布琼诺夫斯克事件完全不同的方式结束。

在这次事件中,有153名恐怖分子被打死,20人被俘。82名人质获救,18名失踪。俄军方面26人阵亡,93人负伤。其中国防部各部队6死19伤,内务部内卫部队4死24伤,“阿尔法”特种部队2死1伤,内务部机关14死49伤。

事件结束的当天,叶利钦发表了一份告俄罗斯公民书。他在面对全国人民的讲话中说:

“今天,1月18日,联邦军队制止杜达耶夫非法武装分子在达吉斯坦恐怖行动的战斗已经结束。

采取这一行动是不得已而为之。几天来,匪徒们把无辜的公民扣为人质,联邦当局和达吉斯坦共和国领导人使用了一切可能使用的和平手段。恐怖分子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履行自己的承诺,越来越厚颜无耻和肆无忌惮。

遗憾的是,有军人及和平居民在这次行动中牺牲,杜达耶夫和他的非法武装分子应对此承担责任。恐怖主义没有民族性,我们从来都没有、将来也不会在匪徒和车臣人民之间画上等号。

杜达耶夫非法武装分子实际上已失去取得车臣广大人民支持的希望。在达吉斯坦土地上、在基兹利亚尔和五一村播种死亡和大肆破坏之后,现在他们又试图把自己的行动扩大到其他地区,并且企图不仅把车臣人民而且把整个高加索人民变成自己的人质,这是绝对办不到的!

我呼吁车臣共和国居民:协助当局和执法机关对付非法武装分子,使践踏人性准则的那些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呼吁达吉斯坦人民、北高加索人民、哥萨克人民保持克制。在保卫俄罗斯不受恐怖主义威胁的事业中,把我们团结在一起的不是复仇心理,而是理智。

我们以前说过,并且现在重申:我们的目标是,在车臣恢复宪法秩序、和平和安宁。倘若武装匪徒胆敢阻挠实现这一目标,我们决不留情。绝不允许向恐怖主义让步,不予以惩罚只会引发新的犯罪。那些还想恐吓俄罗斯人、颠覆俄罗斯政权、破坏俄罗斯联邦和平生活的人应该明白这一点。”

发生在基兹利亚尔市的人质事件本身、处理办法及其结果,对联邦政权和杜达耶夫非法武装来说可谓两败俱伤。对于莫斯科来讲,基兹利亚尔事件告诉人们,车臣战争不仅没有结束,恰恰相反,这场动用了十多万人马,耗时一年多的讨伐,只不过是把战场从车臣境内转到了境外,转到了俄罗斯。如果说半年前的布琼诺夫斯克事件仅仅是个偶然,让人们觉得战争离自己还很远的话,基兹利亚尔事件则让俄罗斯和平居民觉察到危险已经来到身边。

基兹利亚尔事件还引发了更多人的思考,他们不能不问,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车臣人在战斗?为什么年底上台的多库·扎夫加耶夫同年初的乌马尔·阿夫图尔哈诺夫一点都没有区别,只会伸手向联邦要钱,却控制不了局面?人们开始怀疑这场战争的正义性和必要性。最终导致总统支持率的下降;导致在当年7月联邦宪法法院审理了一宗名称最长的案件,即:《关于检查俄罗斯联邦总统1994年11月30日第2137号〈关于在车臣共和国境内恢复宪法和法律秩序的命令〉和1994年12月9日第2166号〈关于制止非法武装组织在车臣共和国境内和奥塞梯—印古什冲突地区活动的措施的命令〉、俄罗斯联邦政府1994年12月9日第1360号〈关于保障俄罗斯联邦国家安全和领土完整、保障公民的法制、权利和自由、保障在车臣共和国境内和北高加索地区解除非法武装组织武装的决定〉、俄罗斯联邦总统1993年11月2日第1833号〈关于俄罗斯联邦军事学说基本原理的命令〉的合法性》。

审理的结果可想而知,所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已经清楚地告诉人民,在俄罗斯高层,已经有人怀疑总统发动车臣战争是否合法。而这种怀疑对尚未结束的战争无疑于政治上的釜底抽薪。

从叶利钦和强力部门对这起事件结束后的态度看,虽然不能说欣喜若狂,起码也认为这是在反恐行动中一个成功的战例。但是媒体和普通百姓却有自己的看法。毕竟有那么多人质和士兵在解救过程中失去了生命,人们不禁要问,在解决这类事件时,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另外,有一个问题是无法回避的,就是既然是胜利,匪首哪里去了?为什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说被逃脱了,匪徒怎么跳出的包围圈?众所周知,在将匪徒压缩在“五一村”之后,对峙的双方,一面是内务部长阿纳托利·库利科夫和联邦安全局长米哈伊尔·巴尔苏科夫两位大将指挥的由2 700多人组成的队伍。另一面不过是一个28岁的匪首带领的“一群狼”。如果连力量如此悬殊的对手都不能全歼,堂堂的俄罗斯军队战斗力何在?倒霉的巴尔苏科夫不得不出来解释,因为几天前他还向总统报告说,“作战人员都落入了圈套,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进入了有狙击手光学瞄准器的光圈,很快他们就将完蛋。” 巴尔苏科夫最后的解释是:“我们只是没有算计到一点,他们怎么能以这样的速度在盖满厚厚积雪的田野上飞跑,而且是在翻耕过的土地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特别是当我看到作战人员脱下靴子,不穿鞋走路,这也让我太那个了……因为我原来不知道这种情况,看来是怕把命搭上,所以连鞋也可以脱掉,光着脚板跑。”

巴尔苏科夫的答案后来成了在俄罗斯广为流传的政治笑话。是呀,由于正规军从来没接受过不穿靴子在雪地上飞跑训练,让拉杜耶夫逃脱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其实,基兹利亚尔事件对杜达耶夫集团也产生了很强烈的负面影响。除了直接损失了一部分人员和武器弹药外,最主要是在政治上失去了民心。由于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以平民为人质要挟联邦政府,而且每次都造成很多人员伤亡,所以,在人们的心目中,他们已经不再是为车臣民族独立同俄罗斯进行斗争的勇士,而是一伙杀人越货的匪帮。他们的所作所为,使自己彻底失去了将来还能够在车臣执政的资格以及取得胜利的可能。事件发生的当天,包括许多原来支持杜达耶夫的车臣百姓,都对这种行为进行谴责。在民怨沸腾的格罗兹尼街道上,一位教师对记者说:“今天所发生的事是车臣人民的又一悲剧。达吉斯坦的事情不是偶然的,这是在把车臣人民推向深渊,使整个高加索的政治局势复杂化,对于这样残酷阴险的计划,我们只能祈求真主,让他去开导那些丧失理智的人。我们寄希望于俄罗斯的领导能够遵循人道原则,为保护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人的生命做出适当的反应。”

基兹利亚尔事件还使杜达耶夫遭到国际社会和穆斯林世界的谴责。北高加索地区8个共和国、州、边疆区领导人,在事件发生后马上做出反应,他们认为绑架人质事件是穆斯林的耻辱。这些领导人联名上书叶利钦总统,希望他采取果断措施,解救人质,打击恐怖分子。

对于国内的声讨,杜达耶夫的解释是:在军事上无法与俄军对抗的情况下,他就是要把劫持人质当作同俄罗斯斗争的一个重要手段。他甚至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叫嚣,“为了实现民族独立,我不惜让自己沦落成恐怖分子,为别人做嫁衣裳。”

在听到国外的一片谴责声后,杜达耶夫拍案而起,他在1996年3月7日接待几位记者时说,美国和西欧国家都是俄罗斯的帮凶,欧洲安全和合作组织派驻格罗兹尼的维和委员会成员是罪犯。他在对美国总统克林顿进行了一翻攻击后,表示“一定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他说:“车臣战争结束后,武装分子不会放下武器,他们将到穆斯林世界抵抗美国的前线去。现在欧洲注视着对我们的进攻,趁我们还没有把战争打到欧洲去,让他们注视吧。如果事态继续下去,力量平衡发生变化,就会在土耳其境内发生战争,就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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