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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中国历史上的商帮32晋商著名商号大德通票号  

2016-10-28 19:06:03|  分类: 军事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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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德通票号是由祁县乔家堡乔氏在中堂创办,其前身是大德兴茶庄,约咸丰时已兼营汇兑,同治初年专营汇兑,约光绪十年(1884)四月正式改名为大德通票号,总号设在祁县城内小东街,1937年“七七事变”后,总号迁北京。

    总号设有总经理、协理。下有坐柜一人,会计、文牍、外勤各三四人,另有学徒二三十人。总经理高钰,祁县子洪人;协理高章甫,祁县西六支村人。最初资本六万两,中期增至12万两,最后增至35万两。在北京、天津、张家口、石家庄、沈阳、营口、呼和浩特、包头、济南、周村、周家口、正阳关、三原、上海、汉口、沙市、开封、常德、重庆、苏州等地设有分号。各分号工作人员不多,一般为六七人,到20世纪30年代改为银号后,分号人数才增至二三十人。

    大德通票号营业范围有存款、放款、汇兑三项。存款又分往来存款与定期存款二种:前者是商家浮存,随市面之变化,临时定日利,但存款利率较市面利率为小;后者则有定期一年者,亦有定期一、二、三、四、五、六月者,存户如在存款未到期提取利息,须立一借据。存款利息比较低,利率一般是二、三厘,最多四、五厘。放款又分信用放款与抵押放款二种:前者于放款时须立一字据,亦有随市面习惯办理者。其日利随市面而定,定期者较高,活期者较低;后者抵押货物,须订立合同,执其凭单,验明货物,押品如系不动产,则须执其红契,并立字据,由承还保人垫还。大德通票号对放款对象调查的很仔细,诸如用款项目等都了解的很详细。放款期限很少有一年的,大多是几个月。汇兑有以下六种情况:一、同业对交。各凭各信,不立字据,汇水随市面松紧,临时酌定;二、迟票。除以兑期应加汇水外,所占之期,按月估算递加之;三、兑条。手续于定汇之后,立一对条,齐中剪为二纸,汇款者持上半页,承汇者将下半页寄往所汇之地点验兑交付之,即不找保立收据亦可;四、信汇。各凭各信,字号对字号,收款人凭汇款人信,持信向汇入地票号取款,票号如接到交款通知,即行付给,汇水(汇费)随行市;5、汇票汇款。凭票给付,汇水随行市;五、电汇。如用明电,见电后找殷实承保户担保后取款。如系各家之密电,取款手续亦与明电同,电费均由汇款者负担。汇费并没有固定数额,一般因人而异,由票号与顾客面商而定。大致在交通方便地方汇费为干分之二三,交通不便地方汇资可达千分之二十、三十,甚至七十、八十。电汇费用又高于票汇、信汇。

    大德通票号与官场交往甚密,经理高钰与户部尚书赵尔巽堪称密友,票号在财政上支持赵,赵也给票号许多方便之处。陕西巡抚端方,曾派兵为大德通护送镖车。高钰与雁平道恩大任、朔州知事徐葆生称兄道弟。庚子事变,慈禧太后逃往西安,途经祁县,行宫就设在大德通票号。

    大德通票号号规十分严格。较好地保证了号内工作秩序。

    辛亥革命推翻了清朝政府统治,大德通票号已不能适应形势的变化,业务每况愈下,勉力维持。既而民国政府冻结白银,改革币制,汇兑业都被官办银行夺走,商办票号已难以吸收存款,遂于三十年代改组为银号,又改为钱庄,一直惨淡经营到194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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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德通位于碛口的钱庄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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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北京崇文区西打磨厂213号的大德通总号,现为某部队招待所晋商各票号均有各自号规,这应该是中国企业规章制度的最早形式之一。他们对于号规极其重视,譬如大德通票号(东家即是大名鼎鼎的《乔家大院》主人公乔致庸)经营期间就三番四次修订号规。各家号规虽有所不同,但大体方向是一致的。山西票号由来以严谨、忠义著称,经营多年以来从无店伙盗窃、挪用事发生,不可谓不是奇迹,这其中号规的作用不容忽视。


我试图以大德通票号的号规为蓝本(号规资料引自黄鉴晖《山西票号史》),重点在经营管理和制度方面,解读晋商号规,以期对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的制订有所启发。


1、禁止亲友浮借和为客户担保。“各码头禁止亲友浮挪暂借,与亲友字号、相与之家不外当承作保,免受日后牵累。”


解读:这种情况实际上就是禁止挪用公款,票号借款自有规章,如果随便向个人亲朋借款,则还款难有保证。现代银行在不规范的时候,能够借款及借款多少往往取决于借款人与银行管事人的私人关系,结果往往有借无还,造成银行极大的呆账。


不与他人作保,是避免作保不成反受其乱,日升昌京号倒闭清盘即是受担保之累。大德通、大德恒二票号早有预防,成为辛亥革命后生存下来的四家票号之二,不能不东掌目光独具,深谋远虑。


2、上不准偏袒,下不准放肆。“各码头人位,皆取和衷为贵。在上位者固宜宽容爱护,慎勿偏袒;在下位者亦当体量身重,无得放肆。倘有不公不法之徒,不可朦胧含糊,外请者就便开销;由祁请用者,即早着令下班回祁出号。”


解读:这一条是讨论上下级关系问题。上下级关系是任何组织都会重视的问题,晋商票号分号分布在全国各重要城市,如果没有良好的上下级关系,离总号又远,交通不便,通讯不发达,必然影响分号的经营管理。但是对于上下级的管理因为事情复杂,不可能规定的条分缕析,面面俱到,所以只能原则性规定。这条显然抓住了上下级关系的关键。上级容易出现的问题是偏袒下属,不公正;下属容易出现的问题是放肆抗上,不听指挥。对着这种情况,票号史非常严厉的,直接就是出号。在晋商的出号可不是像现在的解除劳动,当时出号大概就类似现在公务员开除公职,甚至还要严重。


值得玩味的是,“外请者就便开销;由祁请用者,即早着令下班回祁出号。”的规定,这里表面看来是权限的问题,实际上却另有深意。一般而言,开销或出号的决定者是上位,经过伙计告发而导致分号经理出号的还未曾见过。“外请者”在票号一般是承担保安、厨房等闲杂事务的人员,他们的开销对于票号而言,无足轻重,直接由分号经理决定即可;而“由祁请用者”指的是票号的伙友,他们是票号辛苦培养的人才,对与票号是非常重要的。当然不能任由分号经理胡来。如果发生经理与伙计之间的纷争,完全由总号处理,那时路途遥远,通信不便,也不现实,“下班回祁出号”就是一个相互制约的最好方式。分号经理做出决定,伙计如果冤枉,回祁后尚有机会辩白,总号实际上掌握了最后的审查同意权。而且总号也可藉此了解分号经理的管理能力。同时,这也是对分号经理的授权,避免经理伙计不和误事。


3、不准奢侈浪费。“应酬一节,本是为利起见,不得认为当费之资。设有公费,如数出账,不许巧取别项弥补”“各码头通年缴费年清年款,不准日积月累。前司事者如有积累情弊,下班之日,后司事者毋得含糊,接班只可将积累银钱多寡明白报祁,以便记前司事者之账。若含糊接班,隐瞒不报,嗣后查出,定记后司事之账,以戒效尤。”


解读:“应酬一节,本是为利起见,不得认为当费之资。”读来尤为感慨,“应酬花费”本来就是为了利益,这种消费某种程度上就是投资。但是随着时间一长,应酬成了当费之资,甚至某些企业制订了应酬消费与收入的比例。对此,稻盛和夫先生也多次提出,企业浪费严重,要多多检视。可是,很多企业,甚至老板个人对此也会熟视无睹。


第二节论及交接班,不得不佩服晋商的精明,通过前后司事者交接班,起到监督作用,而且对于后者不能承担监督之责的,给予惩罚,“嗣后查出,定记后司事之账,以戒效尤。”这比任何审计监督都来的严格。因为即便审计监督,查不出问题,总不能让审计者承担责任吧。


4、资本家不准向本号推荐职工。“众东会议,各连号不准东家荐举人位,如实在有情面难推者,准其往别号推荐。现下在号人位,无论与东家以及伙等有何亲故,务必以公论公,不准徇情庇护。”


解读:现在家族企业最大的弊病不是一言堂,而是“乱言堂”。所谓“乱言堂”是指企业里面有老板、老板对象、老板父母、老板儿女、老板兄弟,这些人往往又是企业里面的高管,他们如果思想不统一,各自为政,那么下面的职工就会感觉政出多门,无所适从。


晋商先贤们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的亲朋好友如果进入企业,可能会成为“特殊人物”,不守号规时总经理们也难以管理,给企业造成困扰。而且东家不是一家,又可能涉及总经理偏袒张三、李四的问题,造成东家之间以及东家与总经理之间的矛盾。所以他们直接规定不准推荐人位,防止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们不得不佩服晋商的智慧。


5、各分号不准私分厚道。“不准私分厚道,致滋舞弊也。两号(大德通、大德恒)优厚,冠于同帮,又有扣头,乃仍有假借厚道名目,分结银三五十至百八十两,上行下效,百弊由生,于伙等操守有碍。今议此后各庄首领,正己帅属,一秉大分,以除积习而防流弊,慎勿再借厚道名目,彼此分润,而致玷操守。东家所累施优厚,正是预杜而积弊耳。”


解读:厚道,即是我们常说的福利。分号假借福利之名私分票号财产,上下勾结,以获不当之利,这种行为看来不是现代企业的弊病,也是以前商号常出现的问题。


这里应该注意的问题是——“优厚”,优厚其实和厚道相似,即是东家给伙计的应得的分红、辛金等确定项目之外的福利。黄鉴晖在《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日升昌》一书中,曾经提到晋商有类似清廷的养廉银子的“优厚”,以防伙计不廉洁。这对于现代企业的提醒是,你的高级管理人员的报酬是否与他们的职位、工作、付出相匹配。如果他们担任要职而收入较低的话,就可能引发贪腐。


前两天出差坐动车,我听到邻座的两个人在谈论公司的薪酬,他们听来是一家公司的,他们抱怨的是,销售人员无论收入多少,老板都觉得是应当的。而设计人员、管理人员工资一高,老板就心疼。其实,这是一种普遍现象。现在企业销售人员的工资一般采用提成制,导致业务能力较强的销售人员收入畸高。当销售人员收入超过高级管理人员和主要技术人员时,其实就已经不正常了,可能会引起后者的不公平感。关于业绩与收入挂钩,也一直是稻盛和夫先生所反对的。


如果关照管理人员的工资,是值得每一个企业都要认真面对的。“问题出在前三排,根子就在主席台”,企业如果不能正确处理管理人员的问题,引发的负面效应,就不仅仅是管理人员个人的事情了,他们的下属,以及下属的下属都会波及到。甚至引发整个公司的问题,不可不重视。


6、己身银钱汇兑要经本号。“各码头伙友,如本人自占码头,体身若有收项银钱,或由祁汇外,或从外兑祁,必得从本号兑,毋从外号汇兑,如是巨款,本号不合,须呈明祁号,从外汇兑亦可。如体身银钱有余,不准自带本码头出放借贷,致生众议,违者必咎不贷。”


解读:必须在自己所在票号汇兑的规定,主要目的是防范伙计从票号获取利益,通过其他票号送回老家。这一规定直接将路堵死,哪怕是合法收入,经由他手汇兑即是违规,换言之未经审查即是违规。这与中国移动的员工必须使用中国移动号码,中国工商银行员工必须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本意已经完全不同了,主要目的是监督员工的收入,防患于未然。


由于现在法律环境是个人极大的自由,任何单位和个人试图窥视员工隐私都将是违法的,这一制度显然不适合现代企业。但是如果企业员工出现明显的消费与个人收入不匹配的行为,也不能不引起重视。否则,等到问题暴露,悔之晚矣。


至于,不允许私自放贷,纯属业务冲突范围,《公司法》已经有明文规定,不再赘述。


7、不准向客户暂借拖欠。“各码头人位,不准向号中相与之家浮挪暂借,及街面置买货物亦不许拖欠账目。如有私事,号中不准不管,轻则降罚,重者出铺。其相与字号之伙,同咱周借者,咱亦不准支应,谨记预防,违者议处。”


解读:当时伙友长时间在外(班期三年或两年半),平日食宿均在票号,且衣服、理发、药品等生活用项均由票号承担,还有日常的零用钱。个人实在是没有什么需要花钱处,个人借款无非消费过度或者花了不该花的钱。


禁止借款不单堵住了个人非正常消费的渠道,而且避免个人消费债务过重导致的道德危机(比如现在某公司职员因玩赌球,负债累累,结果铤而走险,动用了公司的公款)。而且伙友日常交往对象即是相与(长期合作伙伴),他们借款的对象这些人的可能性较大。如果借款不能偿还,就会影响票号的声誉,而且还可能有商业贿赂行为产生。如果本人在外学坏,对于票号面子上也不好看。


不准借给相与伙友银钱则是反向的防止类似事情发生,避免累及相与,目的是相互维持良好的商业氛围。现在公司常常出现公司职工向客户单位借款,到时分不清是职工个人借款还是客户单位借款(或回款),往往发生纠纷,即看出晋商的高明之处。


8、下班必须先回总号。“无论老少人位,每逢换班归里,总得先到祁铺,然后回家,不准私先回家,然后到铺。”


9、向家捎物要经总号转寄。“凡从外置买家用之物,务宜先寄祁铺,经号转寄,不准私行一直寄家,以免生疑,。勿论内外之货,二十斤以上,脚钱自出,价值随物实结,在祁记支。”


解读:这两条是商号从根源上管理员工,试图通过员工的个人财产,来了解员工是否有非法收入。某种程度上这一规定也有震慑作用。但是这类规定在当今社会是非法的,将不被现代社会价值和司法体系认可。即便写到合同里,也是无效条款。


10、内外职工不准给号写信。“各处首领赶冬月内与祁号首领写一保荐人位贤愚封口信,务要秉公实呈,以凭赏罚。各处如有机密要事,勿论何时,可与首领信息,以便核夺协理。其内外伙友,不准致函至号。万一有不通之事,只可写开口信,俟后报祁。若有一字隐瞒,即以犯号规论。”


解读:分号经理写密信给总号经理,推荐人员,这是正常的程序,为避免分号内部人事矛盾,采用密信的方式也是可以理解的。不准职工给总号写信的规定就个耐人寻味了,与现代企业动辄设置检举箱大相径庭。让员工给总号写信,无疑是总号掌握信息的一条途径,为何晋商反其道而行之,把一条免费的信息来源给放弃掉呢?


给总号写信便于总号监控分号,尤其是分号经理的行动,就好像清朝“专折奏本”一样。但这样的负面效果是,分号同仁之间相互猜忌。禁止给总号写信,避免同仁相互猜忌,同时也避免了分号经理与总号经理相互猜疑,比较容易同舟共济。但是,可能造成的后果是,分号经理的不法事端总号难以知晓。总号规定写“开口信”,则给分号同仁一种途径,如果分号经理十分过分的话,尤其是侵犯了分号伙计的权益的,则分号伙计完全有可能“撕破脸”,写开口信告发分号经理,这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制约。


如果伙计写开口信,说明该伙计与分号经理已经水火不容了,则总号可以斟酌分号经理是否胜任,或者该伙计是否还适合在该号工作,还是另挪他号。这就与清廷的明折上奏差不多了。


11、禁食鸦片。“勿论何路码头人位,吃食鸦片,本干号禁。姑念近年世道不古,沾染既深,悔莫能及,心尤有所不忍,是以东伙从宽定议,除前已染此弊者,责令悔改外,齐此往后,再有犯此病者,依号规分别处理。”


12、不准赌博游娼。“各码头地方,难免有赌钱之风,坏品失节,乱规误事,皆由于此。不管时时过节,铺里铺外,老少人等,一概不准,犯者出铺。至于游娼戏局,偶蹈覆辙,早早结出,刻不容缓,难免效尤,严之禁之。”


解读:嫖赌抽本是人生之恶习,是败坏门庭的源头,如果票号伙计沾染此等恶习,对于票号而言,名声有极大的损害。毕竟人家派子弟来票号学徒,目的是能够挣钱养家,光宗耀祖。如果最后却落得一个人财两空,票号再招学徒都是困难了。


再者,如果伙计沾染这类恶习,就成了花钱的无底洞。他们平日又没有多少钱,如何支付如此大的开销?在走投无路之际,就可能不择手段,坑蒙拐骗,甚至侵占挪用,最终受害的就是票号。


第三,凡沾染此习者,人格必然低下,不能自爱,如何还有精神照管号事?晋商票号对此规定严格,也带出了一直严谨、战斗力强的队伍。


现在企业的职工,沾染这种习气的也有,但是大部分企业认为是个人行为,不加约束。或者即便约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碍于面子,眼看着员工一步一步走向下坡路。也有企业为此被这类员工贪污、挪用,悔之不及。这一点实在是值得向晋商学习。


晋商的号规有些仍可直接借鉴,有些已经不适合时代的潮流,但是其立意仍有可取处。值得我们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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