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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水利追思  

2014-09-06 18:18:40|  分类: 粮食三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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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以食为天,吃饭将农业与所有人联系在了一起,所以骑行到农村时,总爱看农业的风景,想农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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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行路过村落,在老旧房子破败的墙壁上,总能看到斑驳的标语:“愚公移山,改造河山”“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农业学大寨”……。这些标语,虽是历史的陈迹,但是它像引信一样,总能引爆对那个燃烧激情的岁月的回忆。这些标语风格不同于现代,斩截干脆,磅礴大气,言简意赅。现在横跨大路挂在树上的横幅标语多了一些恐吓,少了一些激励;多了一些威迫的指挥,少了一些平等的参与。“谁烧罚谁,烧谁罚谁”“一人放火,全家坐牢”,禁烧季一过,横幅就飘落成垃圾,丢弃在路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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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行在田野的路上,遇见建设在路边,或者山脚,或者河旁的灌溉沟渠,总是要多看几眼,或者干脆停下来,徘徊一会儿,冥想一会儿,倾听一会儿,回味历史的陈迹带来的丰富的况味。田野中灌溉用的沟渠,鲜有新建的,大多为五六十年代的遗存。青砖,红石砌就,风格坚实,老成,在田野里蜿蜒伸展。潜入田地里的泥沟连着路旁的青砖渠沟,青砖沟渠连着大道上笔直干渠,干渠通着远处的湖泊。一张密密麻麻的水利灌溉网,像人体里的血脉,在干旱的季节,将滋润干涸的清流源源不断的流向田野。很多时候的丰收,都是因为有了沟渠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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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沟渠是农业的血脉,如果没有血脉的畅通,田地就成了僵硬的死地;沟渠里有了清流的流淌,才会有田野里葱绿的希望。沟渠承载着农业的希望,盛满了农民的梦想,因此沟渠最能给人带来美好的联想。在迷失的荒原里,当你孤独绝望的时候,突然发现了隐约出没在荒原里的灌溉沟渠,你就得救了。沟渠是人驯服自然的标志,如奔腾草原的马匹头上拴着的辔头,有辔头的马匹再野蛮,也是驯服过的马匹。有人在,你就不再是孤立无援的流浪者。 有人在,田野就不再是荒原。干旱的时候,看到沟渠就会想到汩汩的流水,有流水的浇灌,还怕旱魃的肆虐?即使没有干旱,穿行在田野里的沟渠,也给人以安稳和踏实之感,潜意思里人们已经把沟渠与丰收画上了等号,如杯碟连着菜酒,蓝天连着飞鸟,白云连着彩虹。水渠总是连着清流,清流连着生命,因此,无论塞北还是江南,水绝不会给人糟糕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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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行在田野里的沟渠,更让人联想到那个美好单纯的时代,怀念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新中国还是烂漫的少年,国民上下无论做什么工作都带着美好的梦想,激情四溢,干劲冲天,不知疲倦。领导者雄心高昂,重新规划山河,精心打理神州赤县的每一块土地。“愚公移山,改造河山”不是停留在口头的标语,而是一种豪迈的行动。“敢叫日月换新天”不是说梦的痴语,而是带着激情的实践。所有的农民,都动员起来,每到冬季农闲,蚂蚁一样集聚起来,生生的在坚硬的大地上,挖出一条条笔直的大渠。劳动是另一种形式的战役,全国到处都是劳动的工地,人们幻想着以这样轰轰烈烈的战役,再一次让自然的中国,改天换地。水利工地成了人们向国家表达赤诚之爱的舞台,到处红旗招展,人声鼎沸,劳动热情从心底岩浆似的迸发出来。人们用的是原始的工具,建造的却是最现代的灌溉水渠。最纯最美的劳动者,用自己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和着汗水甚至是血水,砌成了现代农业的坚实根基,给后来中国的农业奠定了安全的基础。那些纵横在田野里的沟渠,将那个时代的美好情愫永远地凝固在田野,成了记录那个美好时代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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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的是,在时代的变革下,人们的注意力涣散了,从纯净的田野散落到世界各处,从此以后,中国再也没有将全国人民聚焦于水利建设上。而那些费劲国人心血的水利设施,渐渐淡出 人们的视野。这些曾经改变了中国农业命运的水利设施,成了无人看管的孩子,或自我坍塌,或人为破坏;或风雨剥蚀,或天灾摧毁,很多竟然变为废墟,默默的颓废田野里,让人遗憾。有很多珍贵和重要的东西,如空气一般,天天使用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它的重要,一旦缺失了它,人门才会一下子警觉起来,原来这些保障生命的玩意,决不能缺少。等人们干旱要水的时候,才发现那些默默无闻的沟渠对于农业是何等的重要。损害了的水利,要想恢复就必须花费更大的代价。按照现在修建水渠的造价,上推那个时代的建设,应该是天价。可是现在即使花费了天价,也无法恢复原来致密的沟渠灌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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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残败的沟渠,隐没在荒烟蔓草间。这些理应让人遐想的美好建筑,如今残破得让人心疼,如遗弃而无人顾念的老人,躲在破屋的角落里,延口残喘而无人问津。
    每次骑行路过田野残败的沟渠,就会联想到“风景”和“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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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风景”,都习惯理解为有美丽风光的地方,要么有名山大川,要么有名胜古迹,要么有奇异生物,要么有名人遗迹。总之破败的沟渠是不可能列为风景的。但是如果认真研究一下已有的风景,就会发现一些规律性的东西。无论是自然景物或者人文遗存,访问风景时,人们都会产生丰富的联想:或美好的幻想,或遗憾的垂思。如新疆高仓废弃千年的古城,一点也不优美,但是游人仍然络绎不绝;希腊雅典卫城里的残垣断壁,残破荒凉,但是仍然震撼着全世界的游人;北京十三陵里帝王的墓寝,森严恐怖,但是仍有很多人参拜。为什么,就是这些地方能引发很多的联想。据此理解,我们看见的纵横田野里的灌溉沟渠,实在应该列为风景。看到沟渠你会联想到汩汩清流,更多时候,沟渠会牵出一个时代,一个轰轰烈烈,昂扬向上的时代,一个单纯美好的时代,一个充满梦想的灿烂时代,一个有追求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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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文物”,是记载了丰富文化信息、时代信息的物件或者建筑。据此沟渠应该确定为文物。因为所有田野里的沟渠遗存,都记录着它建立年代风貌。你一看到渠首规规矩矩的写着“水利是农业的命脉”的标语,你马上就会知道这是哪个时代的建筑。当你看到“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标语,你马上就会被他们的激情慑服。灌溉沟渠记录有这样丰富信息,当然也应该成为文物,并加以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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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些荒废的沟渠,常常会不由自主的联想到南水北调工程。南水北调工程是中国现在最大的水利工程,大气磅礴,蜿蜒向北,举世瞩目。假如又有了某些时代或者制度的变革,再遇到国家建设注意力涣散的时候,会不会有一天也像坍塌在路边的沟渠,隐没于荒烟蔓草间呢?如果再远一点联想,想到已经在地图上快要消失的人工奇迹——京杭大运河,可能还会想得更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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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psb (2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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